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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继勇

移动互联网浪潮下又一个残酷的现实,是曾为中国互联网培养了第一批网民的论坛正在老去。

不久前,天涯论坛推出了自己的移动客户端“天涯社区-微论”(下简称“微论”)新版。天涯社区COO、无线事业部负责人陈勇接受笔者采访时说,“微论”是经过数年的摸索后,天涯社区为无线端量身打造的产品。

“来吧”与“部落”是新版“微论”的核心功能:“来吧”基于兴趣及话题建立讨论小组,类似于豆瓣小组或百度贴吧;“部落”则是方便熟人扎堆的私密小组。

受微信、微博、百度贴吧等新型社交平台的冲击,论坛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过了:Alexa的数据显示,天涯论坛目前国内排名25,全球排名265 ,较三个月前下降 70位,跳出率(Bounce Rate)为40.70%。

跳出率指单页面访问的用户的占比,单页面访问即进入网站之后直接关停离开。

12 月6日,前猫扑网科技频道主编赵刚接受笔者采访认为:尽管排名下降,但这些论坛的流量并没有下降,老的网民还留在论坛里,但伴随移动互联网成长起来的网民却很少使用论坛,他们是微博、微信一代。

赵刚认为论坛排名下降有两个原因,一是微博、微信、百度贴吧等新型社交产品对用户的分流;二是即使流量不见下降,但影响力下降了,过去很多热点事件最先由论坛中流传,然后扩散至整个网络,现在话题阵地则转向微博、微信朋友圈。

排名、影响力、收入“三降”表明垂直论坛生存维艰。如何突围?一是通过兴趣、话题打造一个熟人网络,形成圈子文化;二是在产品设置上强调移动性,拥抱移动互联网,天涯论坛移动客户端“微论”正是这一背景下的产物。

天涯社区创始人、董事长邢明接受笔者采访时表示,希望把“微论”打造成与微信、微博并驾齐驱的无线产品,形成“三微天下”的格局。

老兵再次出征,是新的传奇还是哀伤的告别?或许,行动更为重要。

新瓶与新酒

论坛两大功能,一是知识分享,二是沟通与交流,甚至线上与线下打通交流。

社区交友仍然是个大市场,艾瑞提供的数据显示,目前在主要网络服务中,社区交友服务(论坛核心服务)在 PC端主要网络服务中排名第四,仅次于即时通讯、搜索、在线视频,排在新闻资讯之前。社区交友服务包括SNS、微博、论坛、社区、文学小说、购物分享、商务交友等细分类别。

艾瑞调查发现,在 PC端,社交已进入成熟阶段,微博服务与社区服务在社交季度浏览时长中占比进一步提升;在移动端,微信依然是社交APP中最重要的拉动力量。一个趋势正在形成:微博垄断PC端,微信垄断移动端。

在微博、微信没有诞生前,网民的信息分享与沟通交友要么通过 QQ完成,要么通过垂直论坛完成。微博、微信辗压之下,QQ、百度贴吧都受到了冲击,遑论垂直社区,这是论坛转型的根本原因。

天涯转型的逻辑有二,一是移动化,二是以兴趣而非垂直内容划分圈子。

天涯在无线端的行动并不晚, 07年推出WAP 版,09年推出基于塞班系统的“掌中天涯”客户端,10年推出安卓与iOS版。陈勇认为,这并不能算是天涯真正的“无线化”,“掌中天涯”只是在无线端上对PC端的内容进行复制。

经过反思,天涯为无线端量身打造“天涯社区 -微论”(以下简称微论)。微论的定位是:为网友提供一个完整的移动兴趣社交平台,而不是以内容划界。“来吧”、“部落”、“发现”都是基于兴趣及话题建立起来的讨论小组,类似于豆瓣小组或百度贴吧;“部落”是私密小组,方便熟人扎堆。

天涯转战无线的决心很大,将移动互联网总部设立在成都市锦江区,获得后者的政策和资金扶持。天涯社区董事长邢明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表示:双方合资公司已经成立,即将招兵买马,两年之内,将组建500人的移动互联网研发运营团队,并将开出优厚条件,在全球范围内招聘总经理和首席技术官。

“微论”的定位是:为网友提供一个完整的移动兴趣社交平台。邢明说, PC时代的天涯是“强内容,弱关系”,未来则要在天涯的内容优势之下,加强兴趣社交属性,帮助被话题、兴趣聚拢的网友形成社交关系并在天涯上沉淀下来。他认为,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论坛必须完成的转型。

如何解决与微信的竞争?邢明表示,微信的领域是熟人社交,而在兴趣社交领域,天涯有机会也有优势。

目前,天涯无线端累积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 5000万,移动流量占比达50%,陈勇表示,会逐步将掌中天涯的用户迁移到微论上,在2014年年内完成。

除了论坛之外,其他基于 PC的社交网站也开始转型。去年,人人网宣布自身定位由SNS(社交网络服务)转向SMS(社交通讯网络服务),推出新版移动客户端,主要面向90后年轻校内群体,重点强化了实时聊天、群聊等移动通讯功能。

实名社交的人人网具有天然的强关系属性,转型 SMS则是要借助强关系挖即时通讯的墙角。陈一舟的目标是将接近2亿人人网用户搬上移动互联网。

正在转型的还有豆瓣网,方向是推独立 APP,目前豆瓣已经推出豆瓣电影、豆瓣音乐、豆瓣图书等APP,加大在移动端的投入。所有社交论坛都在进行一场“新瓶装新酒”的转型,新瓶是“移动互联网”,新酒是“强关系,弱内容”天涯要通过强化社交留住参与知识分享的网友,在移动客户端上形成圈子;人人网通过强化目标人群(90后)和通讯来留住原有的用户。二者都强调“人和关系”在网络中的重要地位。

论坛上最重要的资源曾一度是内容,“我们看重内容,”陈勇说,“但现在,我们最看重的,还是内容背后的人。”为了鼓励用户原创内容,天涯将把“来吧”和贴子的广告收益与吧主及贴主分享。

论坛往事

在中国互联网的历史上,垂直论坛(前身是 BBS)曾经引领了第一波繁荣,为中国互联网培养了第一批网民,其中包括马化腾、雷军、丁磊、求伯军等互联网风云人物。

比如丁磊,离开软件公司 Sybase广州公司后,就用火鸟系统架了个基于公众网的BBS(即飞捷),这个BBS里面几乎囊括了华南地区最早的知名网友,包括张小龙,吴锡桑,姚鸿等。这些早期网友中可谓大拿云集。通过飞捷,丁磊还认识了网易联合创始人周卓林,网易免费电子邮箱系统开发者陈磊华,以及1999年丁磊北上,一起杀到北京的最早班底,杨海与黄志敏。

丁磊在CFido系统上还认识了马化腾。CFido即中国的Fido 网,就是当时的 BBS站台通过电话线路联结起来的信息。与丁磊一样,马化腾建立了个自己站点Ponysoft,Ponysoft 当时是CFido历史最豪华的四线站台。

马化腾还在Fido网上认识了腾讯的早期员工,包括吴宵光(腾讯元老级人物,现任腾讯电商控股CEO),封林毅(曾与吴宵光一起跟着张志东做了最初版本的OICQ软件,即QQ 前身),与吴宵光不同,封林毅很早离开了腾讯。

马云最早的创业伙伴何一兵,算是浙江最早的网民, CFido上的常客。1995 年,马云,张瑛(马云夫人),何一兵一起创立了中国黄页。马云创立阿里巴巴也与论坛相关,马云北漂失败回杭州创业时,去了趟长城,马云发现长城上到处刻着“某某到上一游”,说,这就是最早的论坛。马云回杭州创业,就从论坛入手。最早的阿里巴巴,其实是一个商人论坛,大家自由发贴。

雷军则是西点 BBS上的常客,在兵败盘古的那些日子里,雷军天天泡在西点上。一个晚上,郁闷坏了的雷军在西点上发了一篇名为《我的程序人生》的贴子,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那是雷军职业规划的起点,中国少了一名出色的程序员,却多了一名出名的创业者,一名出色的天使投资人。

那时候,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业余爱好:泡论坛。

还有新浪网。1997年11 月,一篇名为《大连金州不相信眼泪》在名为四通利方的论坛上发表,当时体育沙龙的版主陈彤加了个编者按《一则让我们落泪的贴子》。这篇文章随即传开,后被《南方周末》全文转载。四通利方论坛是新浪网的前身,这篇贴子成为新浪网全面拥抱互联网的肇始。

贴子作者王峻涛后来创立了8848,曾经最风光的中国互联网企业。盘点中国互联网历史,如果不是王峻涛与投资人IDG之间的矛盾,那么8848已在2000年上市成功,中国互联网的历史也将改写:没有了后来的阿里巴巴、当当、卓越。

多年业内人士评论,没有这篇贴子,没有四通利方,王志东会一直卖他的中文之星。这话或许夸张,自从 Windows 95全球同步发布中文版之后,中文之星就再也没有市场。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四通利方,就没有新浪。

那是垂直论坛的黄金年代。上述论坛多以兴趣汇聚一帮人,以分享、交流知识为主;另一类论坛是校园BBS,比如水木清华、北大三角地、工大丁香园等;第三类则是聊天论坛,为荷尔蒙过剩的大学生泡妞把妹的平台。

这些学生中的一部分人后来成为中国第一批主力网民及互联网从业者。

远去的背影

包括天涯论坛在内,目前各大论坛在Alexa上的全球流量排名均处于下滑态势。

其中,猫扑网全球排名2644,较三个月前下降1103位,跳出率45.70%,;西祠胡同全球排名3271,较三个月前下降911位,跳出率36.10% ;凯迪网络全球排名 1037位,较三个月前下降235位,跳出率11.10%;水木清华BBS 全球排名8143,较三个月前下降3332位,跳出率25.30% 。

一个无可否认的结论是垂直论坛今不如昔。

影响力下降的直接后果是收入下降。赵刚表示,论坛收入有三部分,一是广告收入,二是会员收入,三是删贴收入。会员收入一直没有发展起来,删贴收入存在各种风险,广告收入与影响力成正比,影响力下降,广告收入相应下降。

广告收入下降之后,删贴成为论坛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删贴生意大部分来自公关公司,根据网站不同、难度大小等因素确定价格,一般在几百到两三千元之间。最后,上述收入在公关公司、网站之间进行某种模式的分成。

今年12月4日,在全国公安机关集中打击网络有组织制造传播谣言等违法犯罪专项行动中,北京警方查处了北京口碑互动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等6家公关公司,捣破上述公司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的非法经营犯罪网络,涉案金额1000余万元。

收入模式单一是论坛的难题之一,一些论坛也曾做过转型的尝试。 2006年,猫扑由论坛向门户转型,并一度传出将要上市的消息,后来陈一舟否认了上市传闻。而现在,猫扑方面又表示要把重心向娱乐社区转移,对优势内容深耕细作。

2007年,本地生活论坛西祠胡同曾开发线下社区,将线上的网店、讨论版搬到线下实体店面,算是极早的020在中国的尝试,此举在当时引起一阵风潮,但是不到两年的时间,由于选址失当和经营方向不明,也宣告失败。

开源不成,一些公司选择了节流。2012年,千橡集团旗下猫扑网为节省运营开支,公司迁址到南宁。有分析人士认为,猫扑网作为Web2.0社区,其盈利的模式并不清晰,加上用户活跃度的明显下降,SNS和微博的竞争压力使得猫扑的运营堪忧,这对千橡集团的资金使用也是一个考验。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与筹划,陈一舟最终下决心将猫扑搬离北京。

关于千橡集团的另一个消息是人人游戏大裁员,不久前,消息人士称人人游戏正在进行大规模裁员,裁员比例或超过50%。

PC 论坛正在老去,不管拥有多么辉煌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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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新传:垂直论坛突围移动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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